第五十暗“喝掉。”
  我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早晨,在亲王的起居室里。
  少见的晴朗的阳光,透到窗台,洒在床边。
  我去对面的房间,小黑已经不在那里了。昨晚,我们应该是一起睡在这里的?
  有一点印象,回忆在即将出现的另一个人的进度上马上打住。出门去庭院那边洗漱,碰到了奥薇儿。
  她正在打理她的长发,长发从水中扬起,在阳光下像是黑色发光的缎带。
  “真是少见的天气!”奥薇儿笑着说。和我打了招呼,示意我来这儿。
  我走进奥薇儿,这时候她突然提到:“那天后我起居室对面的客房带着的那把小刀,我那时候借给你了,你知道你把它放在哪儿了吗?”
  我愣住了。
  我忘记还给奥薇儿。
  那天的情况太过于紧急,我甚至忘记那天具体的那把刀的下落。
  那天晚上的琴室,我应该是带着的。
  那把刀在划过我的手腕后,我应该是艰难地将它放在我的一旁。
  可是当时太过于关照自认为01是艾利克斯的情况。
  “对不起……我忘记了。”听到这话的奥薇儿什么都没说。
  这种愧疚感让我立马说道:“我现在去起居室那边找找看。”
  我飞快跑回房间,脑中回放这之前的记忆。
  那段有关于01和艾利克斯的回忆里,避之不及的我现在努力回忆。应该是有印象的,我在当时把它放在我依靠的墙面下。但已经隔了这么久的时间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  有些懊恼,这种东西明明我应该记住的,这是奥薇儿的东西,她借给我是自保,但我却在那天夜里没有亲自带回来给奥薇儿。
  就在我到房间里焦急地四处翻找时,眼前一只手凑过来那把短刀。
  “在这里!”我想抓住它,没想到那支手迅速闪开。
  抬眼看,发现奥薇儿把那把刀插回在自己的腿间的绑带上,一边皱着眉头看我,无奈说道:“这次就原谅你了,这种东西被其他人发现的话……可是影响很大的。”
  “好的!”我急忙说,想让奥薇儿放心:“这次我绝对会记得。”
  这个问题在我眼里实在是太大了,是我疏忽,没有考虑到后果。如果真的被其他人发现,轻则可能会重罚,重则真的会导致我们死亡。
  我惊起一身冷汗。
  好在是没有发生。
  我太心大了。
  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。
  我和奥薇儿打扫庭院结束后,和她在庭院,简单吃了点东西。那时候我们烤的面包吃完了,现在嚼着这里的“大厨”做的面包。
  吃完后我们一致决定再另起炉灶,重新做一份。
  但是重开炉火需要时间,接近夜晚,奥薇儿身上因为烧火弄得裙子有点木灰,无法准时给格雷送茶。
  她委托给了我。
  “茶先前我们一起做过,这是烧过一会儿的泉水,茶叶在这里,按照先前我教你的,”奥薇儿看我这么做,“对,就是这样,尤菲米娅很棒呢。”
  先前有看过安娜这么做,也学会了一点。
  奥薇儿继续燃烧炉灶,等我回来,我端着茶盘去了楼上。
  昨晚说来的巧合,时隔将近一天,这次重新送了上来。
  亨利没有出现拦住我。
  我有些忐忑地抬手,敲响了处政室的木头门。
  “咚、咚、咚”。
  然后握紧把手,推门进去。
  这时候亲王处政室的房间格局才清晰在我眼前。
  先前图纸的处政室给我的是一个“L”型结构。
  进入后才发现,比起“L”型,更像“I”型,突出的“-”被一整片书柜挡住,直直盖住了顶,余下来的一部分旁边落了一堆文件或者书信类的纸,摞起来有几摞柜子高。公务很繁忙的样子。
  昨晚偷瞄的小范围视觉空间是门对面遮得严实的窗,上方的拱形玻璃用了木头,装饰花纹掩盖住了原来的彩窗玻璃。下方都是厚厚的帷布,不像是窗帘,透不进光。
  房间只有上方的琉璃灯蜡烛提供着光源。
  好在琉璃灯在这个房间里有三个,非常充足的光亮。
  侧边是长得茂密的灌木,移植到门口侧边。由花盆里的水养着。
  看来是背阴的灌木,在缺少阳光的环境下仍然长得很好。
  视线随着进入的步伐经过灌木看到了伏在桌案工作的格雷。
  他并没有抬眼。应该知道是奥薇儿。
  我走进,把茶杯倒上水,水落满杯子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停住,然后将满是红茶的杯子放到他的身边。
  收回茶盘,然后微屈膝示意,然后退到门边,转身走的时候听到桌边方向的疑问。
  “你有什么话要说?”
  我?周围没有人,也没有亨利的影子,应该是对我说的。
  “没有。”我礼貌回应。
  对面没回应。
  那我走还是不走?
  还是很安静。
  奥薇儿在等我回去。
  如果说要有什么想问的。现在想问的话,也就“昨晚……兰洛斯是离开了吗?”
  格雷没有答话。
  既然没回应,我正准备走出门时,格雷放下了手中的笔。我听到了他放下笔的“咔挞——”声。
  “离开了。”他没有看向我,只是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,仿佛那里有什么一样。
  “……好的。”我不明白,小黑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。
  他从座椅上离开,站立。
  “你仅仅是想问这件事吗?”
  我没有答话。其实是想问这个经过后他是不是离开了,只是觉得脸颊燥热,不好说出来这种自己先前都没有经历过的事。
  “你还记得那时候你的反应吗?”
  什么反应?我印象里在小黑的带领下只想饮鸩止渴般凶猛地接吻。
  他离开桌子,朝我走进,将他的拇指贴紧了我的下唇瓣。手指轻轻按压,然后缓慢地摩挲。像是在感受触感,亦或者是在擦拭。让我一时间忘记了我该后退。
  “没有回忆起在你身下湿了满只那只手是谁的手吗?”
  身后的人。
  是格雷。
  那种紧绷的腹腔是他的手臂捆住的印象再次熟悉起来。
  我做了和那事一样的反应。远离这种状况,我后退了半步。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唇瓣。
  唇猛然间被摄入到一个吻。他抬起了我下巴,让我被迫抬头承接这个吻。
  我喘不过气来,尝试推拒着后退,终止吻呼吸下空气。可我后退,紧接着他的双手捧住我的脸颊。脚步跟上来,追着我后退的步伐。
  这个吻自始至终食髓知味,不曾放开。像昨晚的小黑一样。
  我倒推的步伐几乎赶不上他追上的速度,明明是自己的脚主动退后,紧逼来的步伐和身躯已然像是被带着后退。
  手上是茶盘,上面拖着滚烫的水。
  我差点在这个势能带着往后倒下,直到脸颊的一只手放下去,穿到我的后背揽住。可是我仍然是被迫后退,直到后腰一松,对方的手似乎找到了支撑点,身躯顿住。
  我的腰碰到了身后的书柜。
  我在维持茶盘稳定同时单手努力推拒,快呼吸不过来了。
  格雷这时候终于松开了唇瓣,在松开前咬了下我的下唇。我剧烈的喘息,刚才的吻过于长了。
  格雷看了我的反应眼睛眯起,嘴角翘起,语气却发冷:“昨晚你们亲这么久,也不见放下你的吻。”
  我一时愣住。
  “这一次就不会了?”格雷质疑我的熟练度,却没有再给我反应的时间,直言到:“这次,用鼻呼吸。”
  一场吻再次袭来,疾风骤雨,门牙都在急切的吻中磕到,碰得疼起来。我无处可去,在他围裹着的空间里承受这场头脑发热的唇肌相亲。
  嘴巴湿湿的,有着酸味的墨水气息,和香甜的味道。
  是血。不是我的。
  格雷的嘴有伤口!
  意识到时他松开我的嘴,手捏着我的脸颊高举起,不容退却地说道:“喝掉。”
  眼睛只能看着天花板,下撇只能看到模糊的紫色。
  那是格雷眼睛的颜色。我皱起眉头。我还是想吐出来。
  这是吸血鬼的血,尽管只有一点。
  “要我逼你喝下去吗?”
  某些记忆翻涌上来,防止自己再次陷入,将口中他的血急切得吞咽下去。
  余光的紫色没有了。
  等我感觉到下巴的力量没有那么强时,我回正视线,正好看到格雷睁开眼睛。
  紫罗兰色,没有任何的温度。因为他的嘴角磕破了皮,能够看到他的嘴角破皮的位置正在愈合,透明的唇部皮肤贴着裸露淡红色的唇肉,只剩下玫红色的嘴角还沾着他猩红的血。此时的他看我,说道:“你湿了。”
  我愣住。
  “你和普通人类一样,长时间接吻的话……身体也会有反应。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他提前打断我的话,带着笃定:“我感受到了。”他眼睛眯起一道细线,“我的血在你体内,感受你所感受的触感。你的下体贴着濡湿的布料。”
  他轻轻凑近,贴着我的耳边道:“你对我来说……没有什么特别。”
  我愣在那里。
  他没有再贴近我,回到他原来坐着的位置。继续看他的公文。“出去吧。”
  “……好。”
  我关上了门。
  格雷最后说的话……出乎我的意料。我以为他会说出更加让我无法接受的事。
  比如01或者其他的危险境况。
  他对我的评价,我毫不意外。我并不认为自己在堂堂梵卓族亲王的眼里会是什么特别的存在。
  只是喉头有点烧,连接着整个胃,是灼热的。格雷的一部分血被我喝了下去。
  我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,《血族史则》并没有提到过这个事。只是目前看似乎格雷对我的身体,他感受更加敏锐。
  中世纪的欧州书写用纸是羊皮纸,因为水性的墨水在羊皮纸上不易附着,易掉色。于是改以鞣酸(tannic acid)加上硫化铁(ferrous sulfate)制成墨水使用。这种墨水在配制好时是透明的,但书写在纸上与空气接触后,会渐渐变楬色。不过这素材都属强酸,所以调配的配方很重要,如果墨水太酸,反而会把羊皮纸给蚀出一个洞来。
  所以尤菲米娅在和格雷接吻的时候尝到了酸的墨水的气味。串味了。